故乡曾经让我童年欢乐的地方,那里有我的铁哥们,朱泽南。每天清晨,当我还在床上睡觉的时候,他总是会来到我的床边,叫我起床一起玩。
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和他成为朋友的,总是很小就认识了,小到我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。似乎从小到大,他就是我故乡的的玩伴,直到我的初中,一直都是。
他小我三岁,我是从小在县城生活的,而他是一直在村子当中生活的。我和他认识是因为,我的奶奶和他的妈妈一直是麻友,几十年来,她们都是一直在一起搓麻将的。所以我和他认识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。
虽然我从小是在县城生活的,但是我和我的故乡有非常深厚的感情。小时候暑假,因为我爸妈工作比较忙的原因,我就会住在乡下,这是我童年的天堂。即使我来到初中,每周周六日,我也会经常来。
我和泽南一起,我们两个就是村子里的孩子王。每当我放假,和泽南一起来到村子的道地,一大群小孩就会来迎接我们,因为泽南在村子当中也有不小的影响力。村子里面,什么都可以玩,弹珠,鞭炮,游泳,撕名牌,打篮球,捉迷藏 and so on。
就这样,我的童年是在欢乐中度过的,学习在当时看来并没有这么重要。一直到我的初三之后,这些情况都发生了变化。
因为泽南小我三岁,所以说当我来到初三之后,他就从乡政府的小学毕业了,就来到了镇上的初中去上学了。他的小学环境还是比较纯洁的,周围的小伙伴都可以玩得来,许多同学也都是我们同村的朋友。
但是自从他来到镇上上学之后,情况都发生了改变。虽然我没有亲身体验过镇上初中的环境,但是从我的同学,还有泽南那边就有所耳闻了。
因为教育资源的问题,乡镇学校的初中的学生一般学习都是会打折的。一方面来自于家长的不重视,还有一方面来自于学习环境的问题。这里总是有小混混在学校周边闲逛,里面的学生大多也都沾染了恶习。
抽烟的抽烟,喝酒的喝酒,更有甚至会去纹身还有赌博。俗话说,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所以自从他来到初中之后,我就有些开始变得不认识他的,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,我当时临近中考,各种补习班占用了我大量的时间,那段时间去乡下的频次也是直线下降。
所以,那一年,我和他产生了距离,每次我在村子当中的时候,他也没有来找我了。当然,当时的我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因为我实在是太忙了。
一直到高中,我和他的距离就更远了,我一边好奇于高中化学的神奇现象,高中数学公式的严谨推导。来到乡下,我想要把这些有趣的发现分享给我的朋友,但是他已经知之甚少了。
高中生活就这样匆匆过去,这三年当中,我的童年似乎被冷藏了,我也不知道童年消失了没有,因为我无暇顾及,每天忙于学业。一直到大一,我开始审视我这些年当中的经过的时候,突然感到有些惋惜,我似乎少了和我的姐姐(表姐,从小玩到大的)联系,少了和朱泽南的联系,少了和村子当中许多小伙伴的联系。
还记得我小的时候,因为比村子当中的小伙伴年纪大一点的缘故,打篮球的时候我总是可以压他们一头,突破的时候,身体上也总是更占优势。其中有一个朋友,叫朱海冰,我们一直亲切的叫他冰冰,从小到大篮球单挑都没有赢过我。
但是自从来到高中之后,我和他们的联系少了,直到我高三的时候,我在村子当中再次见到了他。一刹那,我似乎没有认出他来,之前瘦小的他,已经长高了不少。之前瘦小又青涩的脸蛋成熟了许多,有了青春期发育完成的感觉。
见到我,他兴奋的跳了起来,赶紧拉上我,说要一起打篮球。可是那会正是晚上,面对他热情的邀请,我不好拒绝,所以我们赶紧拿上篮球,就去了我们从小打球的球场上。
已经两年没有好好打篮球的我,再次面对他的时候,有些难以适应了。很快,我就败下阵来了,因为现在我身上,多了一些书生气,反而缺少了篮球竞技的感觉。
几轮之后,我投降了,并且大大方方的承认我输了。“冰冰,几年不见,篮球进步了不少呀!”,我笑着摸摸他的头。
从他的脸上,我感觉到,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,“耶!我总算打败航航了”,兴奋的蹦蹦跳跳,开心的拍着篮球。夜晚寂静的村庄,回荡着篮球跳跃,充满节奏感却又清脆的声音。
我和泽南都比冰冰要大,冰冰比我小四岁,虽然当时的我已经是高三了,我的心早已不在这里,但是在冰冰的脸上,我感受到我曾经有过的,青春的昂扬气息。
此时此刻,我脑海当中浮现的却是电影《夏洛特烦恼》的那个片段,时隔多年大春和夏洛再次来到那个游戏厅打拳皇,夏洛败下阵来:
大春:啊~赢啦 夏洛,夏洛我赢啦![]()
大春:夏洛你知道吗,我为了打败你这套连招我练了多少年
大春: 这么还输不起了呢,别那么小气,一会抓个娃娃给你
我此刻,就好像夏洛,看着兴奋的大春,感情有些五味杂陈。要是这一幕可以定格在这里,那该多好了。
冰冰家就在旁边,他提前回到了家。
我和泽南同路,泽南此时在我身边,他的眼神当中却早已没有冰冰眼中的光芒了。只剩我和泽南两个人的时候,我们简单的交谈了几句。
“航航,你好像几乎没有变化,这几年”,泽南说。
“你变化不小了,和镇上的人在一起,成熟许多了”,我评价说。
“成日再学校里,学习专业知识,没进社会所以没啥变化” ,我继续补充。
。。。。
随后,我们都回到了各自的家。
当然这只是个插曲,这一天之后,我几乎没有和泽南和冰冰有过联系。高考完的那个暑假,我其实去乡下呆过一段时间,但是我已经找不见泽南了,据说是去到了城里和他的朋友鬼混去了,天天不着家。
再之后,我经历了大学四年,这四年我的生活还算是丰富,据说当一个人在快速进步,或者在事业的上升期的时候,是没有时间怀旧的,我看来也是这样。这四年当中,我很少想到我故乡的朋友们,过年的时候,我曾想到过去找一下泽南,但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。
一方面是他成天不太着家,基本看不到人,另一方面即使找到了,我们的童年还回得来吗?只是徒增烦恼罢。
现在我毕业了,如往常一般来到乡下,奶奶不在家,她在泽南他家和阿姨(他妈妈)一起搓麻将,想着今年没有看过奶奶打麻将,所以我就去看麻将了。
令我意外的是,泽南骑着电瓶车回到他家了。他已经比较胖了,可能是因为肥胖,也有可能是因为缺少锻炼,年纪轻轻20岁的他,看上去却像至少27岁一样老成了。
唯一没有变的,就是他看到我,那一声“航航”的声音,没有发生任何变化,就像弟弟看到哥哥那种有些兴奋和亲切的感觉。
我非常意外,赶紧拉上他,去楼上叙叙旧,我太想要看看这5年来他的生活经历了哪些变化了!
正片现在才开始,刚才的都是铺垫,记录一下我们的这次对话。
因为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,所以说我没有太多的寒暄。“泽南,快和我说说你这几年来经历了什么,”我拍了拍他的肩我,“你看上去成熟了不少。”我兴奋的问道。
我觉得,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不需要花里胡哨的东西,而且我现在也还是学生呢,直接一点好,不想要社会上那种弯弯绕绕的。
“航航,你这几年正是一点也没变”,泽南打量着我,
“是吗?”,“可能是因为我这几年一直都是学生的关系吧,一直在学习专业知识的缘故” 我局促的回答道,却又感觉似曾相识,有种熟悉的味道。
据他所说,他这几年太懒了,本来要进厂的,但是每个月3000工资根本不够花。
每天他都要抽烟,至少抽一包烟,加上外面租房和吃饭的消费,工资根本不够。还有他的体力也更不上强度了。
“我初中之后就没有锻炼过”,泽南向我坦白。
我惊奇的发现,自从泽南没有和我玩之后,他就没有锻炼过了,那段时间也是他变化最大的时候。
“我前两天做了20个深蹲,现在都起不来了,走路都费力,肌肉拉伤了” 他苦笑道
我赶紧掩饰住内心的惊讶,不想让他察觉,强镇定道 “你之前打篮球可灵活了,我们惩罚就是蛙跳和深蹲呢,怎么现在这么不行了!”
接着, 泽南从床上站了起来,演示了一下现在在楼梯走路的样子,看来两天前的20个深蹲确实伤的不轻(哭笑不得)。他叙述了这几年他沉迷于台球,并且时不时赌球,导致他当时的工资全部都花在了这上面。
他让我看一下他的手,我非常仔细的观察了一会,似乎有些轻微的抖动,而且一直没停。“你的手一直在抖动,但是不是很明显”,他平静的解释说,几个月前他一直在喝酒,而且完全停不下来,导致了现在的手好像有些不太正常了,一直都在微微的颤动。
我只能无奈和心疼的苦笑,可是自己作为一个童年的朋友,又改变不了什么。
“那你最近平时的时候都干点什么呢,王者荣耀应该不打了吧?” 我细细的观察着泽南的反应,因为在好几年前,我去看他的时候,他一直在打王者荣耀,而且段位非常高。在当时的我看来,要说是沉迷其中,那是不为过的。
因为我从小的时候,就发现泽南一旦喜欢上一件事情的时候,就会非常非常入迷。就好像我们小学时候的天天酷跑,他当时喜欢上之后,真的可以做到什么都不顾,吃饭也没有感觉,然后也不想和我们小朋友一起玩耍,可以做到玩一整天,都不会觉得疲倦。
这样的状态当时他保持了几个月,之后他对这款游戏不感兴趣之后,就再没碰过了。其他事情也是差不多的道理,这一点我在他身上从小就看出来了。
回到故事线当中,他承认道“当时我觉得很好玩,可是现在一点都不想玩了,没意思。”
“我现在就每天看看抖音,然后一天就过去了,甚至睡觉的时候都是刷着抖音,感觉到很累了自然而然就睡着了,手机就一直开着,但是睡着之后就可以睡15个小时”
“那你现在的作息怎么样呢,每天几点睡觉呀?”我接着问道
“航航,我现在作息很晚的”,他停顿了一下“每天差不多要到早上七八点钟才睡觉”
我睁大了眼睛,意料之外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
现在他还这么年轻,可是已经变得非常慵懒了,小肚子也已经非常明显。
要知道之前的我们,可以一起掰手腕,赛跑我都跑不过他。
啊!可是现在都完全不一样了,现在他的作息,他的圈子,还有他的经历,已经与现在的我之前产生了巨大的鸿沟。
站在现在我的视角来看他的生活,不能说是自暴自弃,也可以说是浑浑噩噩了。不过我作为他的从小长大的朋友,确实非常真诚的。因为对于农村人来说,一个家当中的小孩在成年之后,不出去工作,整天在家啃老,而且不踏实的话,暗地里是会受到其他人的鄙视的。
在农村当中,无论一个人他成就是怎么样的,家庭是怎么样的,只要他在好好工作,努力生活,即使他的家境比较贫寒,村子当中的老人也是会刮目相看的。相反,那么村子当中的长辈就会感到不齿。
所以泽南的爸爸妈妈对外,关于泽南现在的情况都是缄口不语的,所以我的奶奶他们也刻意不常提到这方面的话题。
只有泽南亲口告诉我,他之前经历了什么,现在是什么状态,我才能知道。
之后,他又提及了两个他的朋友,这两个朋友都是非常非常懒的。“他们比我还懒,有时候要点烟的话,都懒得去拿打火机” 聊到他的两个朋友,泽南的语调高了一些。
“他们甚至都懒得去吃饭,基本不出门,吃饭基本都是点外卖”
“上次,他们还去打那个屁股针,因为他们太久没锻炼了,肌肉都萎缩了”他叙述说,我心里一惊,
难道还有这样懒的人吗?
“泽南,那你要注意了哦,前车之鉴后车之师,你现在不锻炼,难保未来也就会像他们那样”,我严肃起来,认真的提出我的见解。
“所以我前两天做了几个深蹲,还是需要锻炼的”,他不好意思的回复道。
。。。。
我了解到他这两年赌台球,在外面打工,一年前好不容易进场之后却坚持不下来,之后又家里蹲的一系列情况。
还有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村子里面的朋友,全都不学好,抽烟喝酒样样来。
“航航,我们几个,只有你现在可以了,其他几个都不太行了”,泽南评价说,我却无语凝噎,不知道究竟是应该开心,还是伤心了。
这就是生活在农村当中,受教育在农村当中的悲哀。有原生家庭的因素,有自己的因素,但是我却是认为,更多的还是环境出了问题。
一株植物生长出了问题,一定是土壤本身就有问题了。
其他的几个小伙伴,基本都是进场学徒去了,工资每个月1500左右,能不能留的下来是个未知数。
但是我觉得他们至少还是有正事做的,比泽南现在好一些,我心里默默的想。
之后我又介绍了一些我的情况,关于大学,城市,还有我未来工作的情况,从他的眼神中,我也同样感觉到了震惊。
“从成都来村子里,我感觉到是换了一个世界一样,区别实在是太大了”我评价道,“如果现在在外面遇到泽南,外面大概不会成为朋友吧”我心酸的想。
哎,只有童年时刻,才没有圈子,随着我们渐渐长大,在之后一次一次主动或者被动的的分类和筛选之后,能够和我同行的早就是其他有缘人了。
无所谓伤感,我只是觉得,从古至今这一点都没改变,就像当时读到周瑜和孙策,两个不同成分,不同家境的好朋友,年少相识,之后结为莫逆。
作者评价说,也就小时候的友谊才可以跨越这些现实因素,成年之后绝不会再有这种情况,我当时不以为意,现在想来确实如此呀。
浅浅记录今日心境,作为我成长路上个人心绪的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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